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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生命在幸福中荡漾与成长——李升勇校长及山东省乐陵市实验小学的生命规划(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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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小学阶段谈及生命规划,有人认为是小题大做,可山东省乐陵市实验小学教育集团总校长李升勇却另有说法。他认为,任何人的一生都是单程旅行,某一个生命节点上出现问题,都有可能波及到其当下以至未来的幸福。从小为学生进行生命规划,让他们及早敬畏生命、懂得生命的意义,才能更好地步入享受生命的幸福殿堂。

唤醒生命

提到唤醒生命,也许有人会说,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生命,他们就活在我们身边,还需要什么唤醒呢?

李升勇认为,这里所说的唤醒生命,不是一般所说的只是活在世上呈现在显性层面的肉体之身,更多指向的是就其生命本质意义而谈的精神与心灵。

有了以上的认识,也便有了为什么要唤醒生命的话题。

第一,教育的终极目的不是升学与就业,而是人的教育、生命的教育。可现在有些人对教育的认识与此背道而驰,只是为了考所理想学校、有份好的工作。尽管以身显形的生命还在,可其本质内核的生命却不复存在了。

第二,生命降生时并非一无所知,而是如孟子所说,良知良能,人生而有之。所以,生命个体已经承载了人类的很多智慧,教育的作用更多的不是传递知识、教授方法,而是激活其智慧的密码。

第三,教育的核心是目中有人。现在,有的学校在课程构建、课堂改革、项目学习等方面,取得了可喜的成绩,可是依然有人在浅层次上做“术”的研究,做的是目中无人的教育,它远离了教育的本质,步入形式的怪圈而不能自拔。

第四,三维目标需要重新解读。知识与技能,过程与方法,情感、态度与价值观这一被人们常常谈及的“三维目标”,将知识与能力放在了首位,把情感、态度与价值观放到了末位,也就是说,知识与能力高于做人,而非做人第一。而韩愈所说的“传道授业解惑”,是把“传道”放在首位,即做人是第一位的,生存技能是次要的,行有余力则以学文,知识学问是解决了做人和生存问题之后的目标。孔子的教学总纲“志于道,据于德,依于仁,游于艺”短短12个字中,前9个字都是谈的做人的教育,即使最后所说的“游于艺”,也与做人有着内在的联系。

李升勇认为,教育的对象是人,人是有情感的,是动态发展的,是有可塑性的。所以,就要将教育的目光聚集到人,而不只是研究知识与技能,也不只是注重过程与方法。否则,从其开端就走错了方向。方向错了,即使勤奋与努力,也有可能于事无补,做错事,甚至还不如不做。

有的教育正是如此,没有将生命激活,让生命处于沉睡状态,更严重者,还将其有意无意予以扼杀。那么,究竟如何去唤醒生命呢?

一、唤醒自我意识

这里所说的自我,不是以自我为中心,更不是自私,而是要主动地去做正确之事的自我意识,增强学生的自我意识。

一个人的发展,外力可以起到作用,有的时候还会起到比较大的作用。可从本质意义上说,自我意识的觉醒,才是开启生命自觉之门与步入成功殿堂的关键所在。恰如孔子所说:“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”“为仁”如此,其他诸事也要靠自我。

没有自我意识,就不可能有主动学习的意识与行动。美国杰夫·佩第在《循证教学:一种有效的教学法》中如是说:“实验表明,学生成绩提高的主要因素是学生的主动学习而非教师的讲解。”传统课堂教学时教师的满堂灌之讲,之所以会出现教师讲得累、学生学不好的情况,原因就是没有激发出学生自主学习的内在潜力。教师不是不需要讲,可更为重要的是要将学生自主学习的密码激活,唤醒其自主学习的内在动力。学习如此,其他亦然。要让学生知道我是谁,我应该干什么,我如何主动积极地去做,从而才能更好更快地抵达理想的彼岸。

李升勇说,乐陵市实验小学的养成教育就是关注学生自我意识的唤醒。从新生入学第一天起,学校就在他们如何行走上唤醒其内在的自我,不是乱跑,也非无序而行,而是单人成行,走直线拐直角,伴着音乐的节奏,双臂前后自然摆动,抬头挺胸收腹而行。其实,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希望自己走路遵守规则且姿态优美,所以,引领他们如此而行,其实就是唤醒其内在的自觉,并逐渐让他们形成习惯,以至生成以此为美的快感。

学生进入教室之后,不大声喧哗,而是静默1分钟,从1默数到60,想一想昨天学了什么、今天要学什么,目的是让学生较快地进入学习状态。其实,绝大多数学生都希望走进教室之后,尽快进入学习状态,这是生命内在的呼唤,学校做出如此规定,恰恰是在有意地唤醒其自我意识,让其以恬适的心态徜徉于学习的海洋之中。

人是万物之灵,教师要相信学生,要让生命的灵性回归到它应有的状态,并升华为自觉自为状态,甚至还有一种美感与之相生相伴。

不少学校学生的外出活动是由教师或家长设计路线、设定主题等。这样做的结果是,学生的自我意识没有了,只能被动地听从教师与家长的安排。为了唤醒自我,乐陵市实验小学学生外出活动,去哪里、和谁去、怎样去、要花多少钱等,全交由学生自己设计。开始的时候,教师与家长认为孩子年龄小,不可能做好,而结果远远超出教师与家长的想象,即使在外出活动的路上遇到某些问题,孩子们也能够主动且有效地解决。在整个活动中,他们成为了活动的主人,感受到了自我,在自信心升腾起来的同时,幸福感也翩然而至。

在乐陵市实验小学,唤醒自我意识从一年级学生就已起航,“记心灵日记”就是其中之一。当然,这里所说的记,不一定是文字记录,可以是语言描述,有条件的可以由家长代笔记录下来。比如孩子傍晚放学回到家里,是先做作业,还是先看电视?这个时候,孩子的心中会有两个“小人”在争辩,一个说要先做作业,一个说电视节目太好看了,要先看电视。也许这两个“小人”的争辩难分胜负。第二天到校后,孩子们再轮流在教室里将当时的情景讲给老师和同学们听,告诉大家自己是怎样帮助“天使”战胜“魔鬼”的。李升勇认为,这样的活动过程就是在唤醒自我意识。当然,这样的唤醒不是一次就能成功的,即使当时成功,也未必不会反复。教师要有耐心,持续推进,相信学生终究会唤醒自我意识。

二、开发生命潜能

李升勇认为,首先需要解决的是教师的观念问题,如果教师认为学生没有潜能,教师就永远不会放手,即使比较浅显的知识,也会一遍又一遍地讲来讲去,以致让学生听得昏昏欲睡甚至心生厌烦。这样的教师也不相信学生会自主管理,要求学生一切听从教师的指挥,结果,管是管严了,甚至管死了,可学生内在的潜能也渐渐被消解了,以致长大之后,一切听人摆布,成为没有主见与思想之人。乐陵市实验小学相信学生具有与生俱来的潜能,所以,在为学生进行学业规划、职业规划的时候,更多思考的是如何让学生的潜能迸发出来,而不只是在求知的层面徘徊不前。

三、追求身心平衡

《周易》有言:“一阴一阳之谓道。”还说:“立天之道曰阴与阳。”身心平衡,其实也是生命阴阳的平衡。恰如孔子所说的“中庸”,无过无不及。人如果不锻炼,身体就很难健康;锻炼太过,又会危及健康。由此可见,人的身体犹如一个小宇宙,须遵循阴阳之道,唯其平衡,才能更加和谐健康。

心理的平衡亦如是,也要讲求阴阳之道。其实何止于心理,大自然也是如此,它有阴阳之变,有时会风和日丽,有时却疾风骤雨,这就是自然之道。正是由于这种天道,让大自然虽变幻莫测而又“长生不老”。人也是这样,一生之中,会取得不少成绩,也会遭遇各种挫折和失败,可想到这本系天道,就要在取得巨大成绩的时候,不忘乎所以、得意忘形,在遭遇重大失败的时候,不垂头丧气,裹足不前,因为这几乎是所有生命都要经历的阴阳之变的过程。有了这种心理的平衡,就不至于被成败得失所干扰,而是安顿好自己的心灵,让自己本有的生机勃发出来。

有了这种中庸和平衡,生命就不会处于萎靡状态,而是以一种昂扬向上的姿态,迎接每一天新气象的光临。

基于这种思考,李升勇在教职工大会上为教师培训的时候,更多讲的是如何做人,如何走向中庸之道。比如有的教师年龄大了,在体检的时候发现身体某些指标超出了正常范围,于是心生恐慌,赶快到医院看病吃药。其实,这是生命行走的自然过程,包括经历死亡这个最终过程。所以,有些年老的教师某些指标比年轻人高了一些,多属正常,不必大惊小怪,而是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。即使垂垂老矣,行走不便,也视之自然,甚至享受这种人近黄昏之时的特殊之美。

教师认识了这种天道,心理平衡而愉悦的时候,才能更好地引导学生走向身心健康之道。

当然,首先要相信学生生而便身心健康,然后不断地强化它、丰满它,而不是伤害它。比如要求学生抬头挺胸收腹、双臂前后自然摆动、轻声快步行走的时候,不是要值日学生去盯着哪个学生走得不好,然后现场予以惩罚,让其心理受伤。这样,被惩罚的学生也许会有愤愤不平之感,心想其他学生也像自己一样走得不好,甚至还不如自己,只是自己不幸被抓住而已。这样心理失衡带来的将是心理问题的增多,以致影响到日常的学习。

如何办呢?引导值日学生去发现走得好的学生,记录下来,通过小广播、小电视台等,对他们进行表扬。这不但会让这些学生感到自豪与幸福,其他学生也会“学而时习之”。如此而为,所有行走的学生都不会心生恐慌,担心受罚,而是想着如何走得更好。长期这样做,就会形成一个向好向善的气场,从而唤醒学生向善向美的心灵,并让其本然就有的真善美自动萌发出来。

 

提升生命

唤醒生命只是生命规划的第一步,随后就要让生命持续不断地提升,以至可以通过内心聆听到生命拔节的声响,进而让生命产生更大的飞跃。

李升勇认为,教育的本质是激发生命的潜能,不过,并非激发生命的所有潜能,因为教育的能力并非无所不及。尽管生命的潜能是一个有待开发的富矿,可小学阶段只有短短6年,不可能将学生的潜能全部开发,只能重点开发可以让学生终身受用之“矿”。所以,教育不能面面俱到,而是重在激发满足生命现实生活和未来发展需要的潜能。

同时,教育的目的是为整个生命发展服务,而不应该只是为生命的某个阶段服务。无论是家庭教育、学校教育还是社会教育,都不能只为了学生的升学、就业等某个阶段服务,如此,生命提升就应当有以下两个方面的内容。

一、提升生存和发展的能力

李升勇认为,生存的能力主要体现在生活和劳动两个方面。乐陵市实验小学的学业规划和职业规划,就是为此而设计的。不过,休说小学生,即使有些大学生,连生活必需的做饭、洗衣服等自理能力都不具备。即使农村的家长,也不再培养孩子的基本生活能力,不少学校对此也是充耳不闻。这又何言是为学生的生命负责?

劳动是光荣的,可对于某些学生来说,不愿意参加劳动,甚至认为劳动是低贱的。所以,衣服脏了,自己不洗而让家长洗,甚至上了大学,也要积攒一批之后,由家长代劳,而且还沾沾自喜,家长也认为理所当然。

为此,教育就应当承担起培养学生从小劳动的能力与习惯的责任。可乐陵市实验小学起初让学生打扫卫生的时候,有的家长认为这不是孩子应当干和能够干的苦差事,便赶到学校,试图“义务”为孩子代劳。

家长之行在学校受阻的时候,他们却振振有词地说:“我们的孩子自从出生之后,在家里从来就没有劳动过,你们怎么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劳动呢?”

李升勇和老师们告诉家长,这是为了孩子的生命成长负责,并就此问题进行了耐心的解说。

李升勇认为在整个世界格局中,中国孩子缺少的不是知识和技能,而是动手能力。我们的孩子是要面向世界的,为此,学校教育就应当未雨绸缪,培养学生的动手能力和以劳动为光荣的意识,让他们拥有更好生存的能力,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对生命负责。

二、提升适应和创新的能力

社会是不断发展变化的,有的学生尽管可以考出高分,可未必能适应未来社会的发展。君不见,有的大学生毕业之后,无法就业,只好再次进行培训,然后才能上岗就业。这样的教育,无法满足学生当下的需求,更遑论满足未来社会的需要。乐陵市实验小学所有的学业规划、职业规划、生命规划以及相应而生的各种活动,几乎都是为了学生能够适应当下与未来需求而设计的。

此外,目前一些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,尽管上了不错的大学,可是,却不具备创新品质与创新能力。因为有的教育不但不培养创新精神,反而认为是异端邪说,非但不予培养,反而大加排斥与压制。他们要求学生从小要做一个听话的“好孩子”,而不是鼓励孩子要有自己的见解,尤其是不同于教师和专家的看法。这样培养出来的孩子对老师唯命是听,不敢创新,不会创新,怎能成为未来的创新人才?

乐陵市实验小学则不然,他们鼓励孩子敞开思维,大胆发表自己的意见,于是,就有了很多“异类”的观点,比如有的孩子说,“诸葛亮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奸臣”“关羽既不忠也不义”等。显然,这与语文教参上和专家的看法背道而驰。对此,老师们不但不轻易予以否定,反而鼓励学生大胆说出有此观点的理由。只要言之成理,就予以鼓励和表扬。即使他们的观点错了,理由也并不充分,只要他们敢于提出不同见解,将问题暴露出来,通过师生共同分析,让他们修正自己的观点,并继续去大胆地质疑,从而培养他们的批判精神。

李升勇认为,小学生的未来,主要的不是就业问题,而是创业问题。此前不曾有的整理师、宠物化妆师等,现在已经不少,将来还会有一些规划师、高级护理师、心理疏导师等。面向未来,就要思考如何让学生走向未来。可以想象,中国的未来重要的将不是工业制造业,而是要去挣全世界的钱。到那个时候,我们就不是单纯地输出集约型的劳动力,而是输出标准、思想和管理方式等。因循守旧,显然无法抵达这一理想的彼岸,只有大胆创新,才能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,显出其应有的“英雄本色”。

三、培养自我规划和慎独的习惯

学习规划中的周目标、日计划以及其他活动等,均在教师的引领与启发下,逐步地让学生进行自主规划,自主管理时间、自主管理活动、自主管理过程、自主管理目标和自主管理进度。

据李升勇讲,起初阶段,有的学生做得并不理想,但教师却不包办代替,也不指指点点,仍然把权力放给学生,让他们去摸索与尝试。结果,他们做得越来越好,而且还有可能升华成一种终身受用的品质。

所谓慎独习惯,就是在没有外在干涉的前提下,学生在生活自主、学习自主、活动自主等方面形成的克服力,以及最终形成的习惯。

怎样培养学生的慎独能力呢?

李升勇说,设置相应的活动、仪式,让学生在这个过程中,自觉地形成慎独能力。

比如生活自主。由学生自己制定每天起床、睡觉和整理房间的时间,规划每个时段具体学习的内容等,而且要严格按照制定的计划而行。在实施过程中,如果发现哪些方面存在问题,再行修订自己的方案。家长只是一个旁观者或者监督者,当发现孩子做得好和变化大的地方,及时反馈给教师。教师则发到家长群里进行表扬,以此来强化学生的优点,从而形成良好的慎独习惯。

四、提升三观评价的水平

对于学生的评价,多是教师或他人来评价,可李升勇认为,既然强调自我,就应当有自我评价,从而让学生更好地了解自己,更加关注自己内心的感受与体验。比如这一段时间,“我”进步了吗?教师布置的诗词背诵任务完成了吗?即使没有背过,可已经读过五六遍,熟到近乎背诵的程度,这也是进步了。通过这种自我评价,给自己一个积极的心理暗示:自己每天都在进步,从而增强了自信,又有了继续奋争的动力。

在评价中,除了上面所说的自我评价即主观评价之外,还有“他观”评价和客观评价,称之为三观评价。主观评价正确与否,还需要通过“他观”评价与客观评价进行验证,以便更加全面正确地认识自己。“他观”评价,即教师与同学对自己的评价。“他观”评价有了对自己的鼓励,欣喜之余,是更加努力,争取走向“更上一层楼”的境界;他人评价如不正确,也因有了一个坚定的自我且心中有数,而不记挂于心,心里依然充满阳光。客观评价是更高评价,通过自评与他评,目的也是让评价接近于客观。这样,再行审视自己的时候,就会明晓自我评价也许会有某些问题,不过这不可怕,只需主动地进行自我纠正,从而继续前行。

如此评价的结果,在自我意识不断增强的时候,也让评价越来越接近客观,从而让生命步入正轨且蓬勃发展。(作者:陶继新,来源:《中国教育报》)

 

 

 

 

2020-10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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